智飞生物近日发布公告，为置换公司存量融资及补充日常营运资金，公司拟申请总额度不超过102亿元、期限不超过3年的中长期银团贷款。
有“疫苗金牌代理”之称的智飞生物业绩曾靠着代理默沙东HPV疫苗“躺赢”，但当HPV疫苗不再一苗难求，行业竞争加剧之下，智飞生物业绩增长“失速”。与此同时，近两年来疫苗行业价格战愈演愈烈，HVP疫苗也未能幸免。去年年底，竞争对手百克生物带状疱疹减毒活疫苗采购价也降价超66%，无疑将对智飞生物代理的葛兰素史克重组带状疱疹疫苗造成冲击。“失速”的智飞生物如何走出困局？
短期偿债压力大，百亿贷款解燃眉之急
公告显示，此次银团贷款由中国农业银行重庆江北支行作为牵头行、代理行，承担额度不超过总额度的20%，其他10家银团参贷行承贷剩余份额，银团贷款担保方式为信用，并追加了质押、抵押。
从质押抵押情况来看，智飞生物几乎动用了公司及大股东家族的所有核心资产来提供担保，包括其控股股东、实控人蒋仁生及其配偶，其子蒋凌峰及其配偶，智飞绿竹、智飞龙科马等子公司提供全额连带责任保证担保。上市公司以应收账款及所持智飞绿竹、智飞龙科马等子公司的全部股权，以其工业厂房、办公楼及在建工程等提供担保。
值得注意的是，实控人家族提供的为无偿担保，该关联交易已通过公司董事会及独立董事专门会议审议，关联董事已回避表决，智飞生物强调，此举不存在侵害公司及其他非关联股东特别是中小股东利益的情形。
智飞生物此次大额融资的背后，是疫苗行业深度调整期的经营压力。作为曾经的“千亿疫苗龙头”，智飞生物的营收规模曾一度闯入百亿元，但近两年业绩遭遇滑铁卢。财务数据显示，2017年-2023年，智飞生物业绩持续上升，其营收从2017年的13.43亿元猛增至2023年的529.18亿元，归母净利润在2021年一度闯入百亿元规模，达到102.1亿元，2022年、2023年分别为75.39亿元、80.7亿元。2024年开始，智飞生物业绩大幅下滑，营收、归母净利润分别降至260.7亿元、20.18亿元。2025年前三季度营收仅有76.27亿元，归母净利润亏损12.06亿元，同比下滑高达156.86%。
债务方面，截至2025年三季度末，智飞生物负债合计167.86亿元，其中短期借款高达103.18亿元，货币资金仅有24.98亿元，一年内到期的非流动负债同比增长81.25%至1.75亿元，短期偿债压力巨大。
此次银团贷款资金将用于补充智飞生物营运资金及优化存量债务，不得用于固定资产、股权等投资，也不得用于国家禁止生产、经营的领域和用途。智飞生物表示，本次银团贷款有利于优化公司债务结构，补充日常运营资金，加速推进研发项目进展，促进公司稳健经营与发展。本次融资完成后，公司债务结构将以中长期借款为主，短期偿债压力下降，整体偿债风险可控。
HPV疫苗滞销，存货压力大
智飞生物业绩承压的根源，与疫苗行业整体“内卷”密切相关。智飞生物的产品主要分为自主疫苗产品和代理疫苗产品两大块。2022年、2023年，智飞生物代理的默沙东HPV疫苗、九价HPV疫苗、五价轮状疫苗、进口23价肺炎疫苗、灭活甲肝疫苗共五款疫苗，为其分别带来了349.75亿元、518.85亿元营收，占总营收比分别为91.4%、98.05%，其中，从2023年九价HVP疫苗同比增长136.16%的批签发量可以看到，该疫苗是助推智飞生物业绩猛增的重要助力。
2023年，智飞生物还与默沙东续签了合作协议，承诺在2026年前再采购980亿元的默沙东HPV疫苗，却没想到遇上了HPV疫苗滞销。2024年，尽管新增了葛兰素史克（GSK）的重组带状疱疹疫苗的代理，但其代理的默沙东五款疫苗批签发量全线下滑，其中，四价HPV疫苗、九价HPV疫苗批签发量分别下滑95.49%、14.8%。其代理产品整体营收降至246.65亿元，同比2023年的情况已经“腰斩”。智飞生物将业绩下滑归因于主要产品受民众接种意愿下降、市场需求变化等多重因素影响，市场推广工作未达预期。
2025年6月，万泰生物研发的首个国产、全球第二款九价HPV疫苗在国内获批上市，打破默沙东九价HPV疫苗的市场垄断，该疫苗的男性适应症Ⅲ期临床试验也已经启动。此外，沃森生物、康乐卫士的九价HPV疫苗也进入了Ⅲ期临床试验，市场厮杀已经开启。2025年上半年，智飞生物四价HPV疫苗的批签发量为0，九价HVP疫苗批签发量同比大幅下滑76.8%。
2025年2月4日，默沙东宣布，受整体市场环境、消费者需求疲软及渠道库存高等因素影响，与本土合作伙伴智飞生物进行了深入沟通后，决定自2025年2月起根据消费者需求的动态变化，阶段性调整中国市场的发货节奏，预计将于年中逐步恢复常态。默沙东彼时回复新京报记者，这一举措将加速优化库存管理进程，中国依然是佳达修（HPV疫苗）长期增长的核心战略市场。适龄女性群体及近期获批的男性适应证覆盖人群中，依然存在广泛的免疫需求。
行业持续“内卷”，寻找新利润增长点
2024年以来，疫苗行业竞争激烈，同质化竞争之下，HPV疫苗、流感疫苗等多个品种陷入了愈演愈烈的价格战，出现价格“崩盘”，有些企业疫苗降价幅度超90%。
百克生物在2025年半年报中提及，随着人口结构的变化，新生儿出生率下降，儿童疫苗市场容量下降；传统疫苗领域，参与企业同类产品陆续增多、同质化趋势加重，同类产品市场竞争日趋激烈，部分纳入地方免疫规划的疫苗中标价格大幅下调；另外，受疫苗犹豫、消费意愿等因素影响，非免疫规划疫苗特别是成人疫苗的支付意愿、支付能力不足，市场空间萎缩，行业竞争压力持续增加。
对于智飞生物而言，其新增代理的GSK重组带状疱疹疫苗同样面临压力。2023年10月，智飞生物和GSK签署独家经销和联合推广协议时，约定带状疱疹疫苗未来三年（2024年-2026年）最低年度采购金额累计约206亿元。但2024年12月，智飞生物发布公告，双方签署补充协议，延长合作期限至2029年的同时，调整了采购计划，2024年-2029年共6年的重组带状疱疹疫苗预测采购金额约216亿元，与此前协议约定采购额相比，年平均采购金额明显下降。对此，智飞生物认为，此举可以降低因市场不确定性带来的相关风险。2025年上半年，重组带状疱疹疫苗批签发量同比下滑64.24%。
在民众疫苗接种意愿降低的背景下，如何打开带状疱疹疫苗销售市场，也是摆在企业面前的重要议题。2025年年底，江西省疾病预防控制中心网站发布了百克生物带状疱疹减毒活疫苗（规格：0.5ml）拟调价信息，采购价（含配送费）从原来的1375元/支降至464元/支，相当于打了三折。竞争对手大幅降价，无疑也将对智飞生物代理的重组带状疱疹疫苗销售带来压力。
华源证券研报分析指出，带状疱疹疫苗在国内渗透率还相对较低，受当前宏观环境影响，市场推广不及预期。考虑到市场推广教育工作的持续推进，预计带状疱疹疫苗未来在中国的渗透率还有较大提升空间，持续看好带状疱疹疫苗未来的市场潜力。
智飞生物该如何走出当前困局？从研发投入来看，智飞生物也在加大自主产品的创新研发，以摆脱对代理产品的过度依赖。2022年、2023年、2024年，智飞生物研发投入分别为11.13亿元、13.45亿元、13.91亿元，分别约占自主产品营收的33.89%、130.81%、117.68%。
智飞生物表示，尽管行业短期承压，但在政策支持与技术创新的驱动下，中国疫苗市场仍蕴藏巨大发展潜力与商业机遇。公司坚定不移走自主创新道路，布局丰富多元的自主产品在研管线，加大科研创新投入与资源整合力度，以实现创新技术向社会效益和商业价值的加速转化，同时严格把控经营风险，确保公司稳健发展，持续经营能力不存在重大风险。
在业绩短期承压下，智飞生物去年3月还披露拟以近6亿元现金增资宸安生物，对其实现控股，后者研发管线中除了胰岛素药物外，还涉及当前火热的GLP-1类抑制剂。增资完成后，智飞生物业务将从疫苗延伸至代谢类疾病领域。在核心业务增速放缓、市场竞争加剧的双重压力下，智飞生物或将通过布局千亿代谢疾病市场寻找到新的业绩增长点。
新京报记者 王卡拉
校对 柳宝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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