来源:36氪


现在一个月的黑客松数量,
抵得上过去一年。
]article_adlist–>

文 | 刘思洁
编辑 | 巴芮
来源| 未来人类实验室(ID:LabforAI)
封面来源 | AI生成
“现在一个月去当评委的黑客松数量,抵得上此前一年。 ” 博主 “AI异类弗兰克”(下文称 Frank ) 是一家 A I 出海加速器公司的创始人,从 2023年开始频繁担任各类AI 黑客松 赛事的评委。最近两个月,他赶场的频率明显增加。 “ 过去一年大概参加 10 场,现在一个月就能参加 8 场。 ”
最夸张的一天是在 3月中旬:上午赶去清华大学参加一场OpenClaw主题的黑客松,下午和晚上还要紧接着给 两 场线上黑客松当评委。
Frank 所经历的 “通货膨胀”,正是当下AI行业最肉眼可见的变化之一 —— 黑客松 , 这个曾经属于极客程序员的 48小时高强度编程马拉松, 在 被 Vibe Coding ( 自然语言编程 ) 拉低技术门槛后,已经 不再 是 局限于极客 们 的游戏 ,它 正在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增殖、变异和泛化。
在北上广深,几乎每个周末都有线下黑客松。主办方从最早的技术社区,蔓延到小红书、知乎这样的内容平台,再到 AI项目方、媒体、高校社团、兴趣社群,甚至酒吧都能在几个小时内办一场快闪黑客松 , 有的 赛制从 48小时压缩到5小时 。 而 参赛者 也 从程序员变成了产品经理、设计师、运营 , 甚至 46岁的前阿里 培训讲师 。
这一切是怎么发生的?

魔搭社 区举办的 AI 黑客松 高校联赛活动现场

从 “黑客松”到“创意松”
传统黑客松一般为 48小时的标准配置,第一天,参赛选手组队,想Idea,搭基础框架,第二天团队成员快速开发,做 D emo ,准备路演。本质上,它考验的是参赛者是否能在极短的时间里抓住核心产品,并把它变成一个可展示的产品雏形。 门槛高、强度大,更多属于程序员的角斗场。
而 当下 的 黑客松则变得越发轻量化,时长被极限压缩,频率越来越高。
2025年10月 , 创业老兵 言大侠 参加了一期由字节跳动旗下 “ 妙 搭 ”与合作方联合举办的黑客松。 全程 只有 5个小时 ——还包括主办方的演讲和产品推介。
活动开始前, 妙 搭的工作人员上台演讲时说:现场注册 妙 搭会有 Token奖励,用 妙 搭做好的应用还有机会上架妙搭商店、获得奖金。
现场临时组队,谁有想法只要高呼一声,感兴趣的人回应,团队就组成了。在这场比赛中,技术不仅不是核心,甚至完全不重要,现场似乎就他一个人在用 Claude Code搭程序, 其他人都是 把想法输入 妙 搭, 将 产品一键生成。
言大侠觉得,这或许不应该叫 “黑客松”而 是 “创意松”。
主题和赛道也变得细分。 分身互联网 Second Me办了一场针对Agent to Agent赛 道的线上黑客松 ; 关注性别与科技的小组 “织码女巫”和“She Nicest”办了一场面向女性开发 者的黑客松,主题 就是 设计关注女性需求的产品。中国最大的 AI开源模型社区魔搭社区(ModelScope),则举办了一场从初赛到复赛长达100天的全国高校联赛。
据魔搭社区此次赛事的负责人王银超统计, 在 此次联赛 进入决赛的 750名 选手中,技术背景(计算机 与人工智能相关 专业)选手仅占 4成,非技术背景占了6成 —— 除了 一部分是机器人、通信等硬件相关专业,其余全是经管、人文社科、医学等纯文科或理工科专业。

魔搭统计的进入复赛的选手专业分布
Frank也印证了这个变化 , “ 以前黑客松基本是程序员为主,现在产品、设计、运营甚至市场背景的人占比越来越高 。 尤其是 AI类黑客松,很多项目比拼的不只是技术实现,而是场景定义和产品表达,这给了非技术背景的人巨大的参与空间。 ”
曾经 , Linux内核的创造者Linus Torvalds 说 “Talk is cheap, show me your code”。而现在,Code本身正在变得廉价。到底是什么力量在推动这场通胀?

Vibe Coding打开闸门
技术层面的答案很直接: Vibe Coding—— 这是一种用自然语言向 AI描述需求、由AI生成代码的新型编程方式。
王银超 分析 说, “以前没有AI Coding的时候,参赛者要把一个想法变成M V P(最小可行性产品),甚至上架到安卓或者小程序市场,需要极长时间。现在这个空间被AI大大缩短了,跑出Demo变快了,迭代速度也更快了。”它让非技术背景的人能毫无障碍地参与进来,也让黑客松不再必须是高强度的编程苦役。
在 那场面对 女性 开发者的 黑客松上,加七和 Alice 就是被 Vibe Coding送进新世界的人。加七来自艺术领域,Alice来自教育行业,两人都没有编程背景。她们的第三个队友只有16岁,但6岁就开始学编程,是真正的”AI原住民”。

加七、 Alice所参与的面向女性开发者的黑客松现场
黑客松上, 加七和 Alice第一次通过Vibe Coding接触代码。 初期面对报错、操作生疏等问题十分慌张, 在现场技术人员的指导下才逐渐 摸索出与 AI协作的方式——依靠AI辅助修改漏洞、理解产品逻辑并推进上线流程。
赛后 仅两周,她们便将最初的创意 (一个五分钟倒计时的 “暂停”小工具)转化为一个名为”活一下”的疗愈APP,正式上架了Apple Store。 因为团队成员的艺术背景,产品 的 UI有着一股清新治愈的美感。
加七说, 和 AI相处就像在谈一场恋爱,“我们互相都在试探对方还能做些什么。” 最初她只是想做个简单的界面, “一开始我都没想到它还能自己加图。”
而那位 16岁的成员 对她说: “你要相信AI,没有什么是做不到的。”
纱帘被掀开,回头发现,最大的技术门槛其实是 电脑的 环境配置和安装软件本身。
加七觉得自己开启了一个新的世界。 在 APP上线Apple S tore后, 她 仍然 每晚都会抽出时间学习 Swift-AI,她觉得AI彻底打破了学习壁垒。在这个全新的赛场上,只要有 好的 想法,代码不再是障碍。 而现在,她已经在 GAP期完成了职业转型,成为了一名AI产品经理。
阻挡在文科生与技术之间的,曾经被认为是一堵厚墙,现在看来,不过是一道纱帘。

加七、 Alice所参与的面向女性开发者的黑客松现场

一场产业链的合谋
但在 Frank看来, 黑客松的井喷 更像是 AI产业上下游的一场“合谋” —— 所有人都需要这个流量 入口 。
“投资机构需要一线玩家和开发者来提供行业认知,他们要看项目;品牌厂商需要卖算力、卖产品;媒体和创业者需要借势打造影响力。从一级市场到二级市场,从企业到个人,这种紧张感传导给了普通人,大家都很Fomo,于是黑客松成了一个多方共赢的局。”
这也 解释了 为什么小红书、知乎这样 似乎和 AI八竿子打不 着 的内容社区也会参与进来。
Second M e举办 的 A2A主题线上黑客松,联合举办方正是知乎 —— 而且 是知乎主动 带资源 找 上门的 , Second Me的CO O 好运透露,对方还 给 了 评委推荐等全方位支持,知乎的 CMO甚至全程跟进了这场活动。

知乎与 Second Me联合举办的黑客松宣传海报
一位接受采访的行业内匿名人士 觉得小红书和知乎都意识到了, “ 当下打黑客松的这批年轻人,不一定是技术实力最强的,但是 AI时代 最活跃的 一拨人 ,平台想要牢牢抓住这群人。 ”
而对于 AI项目 方 来说,举办黑客松本身 就是 项目 推广 。 言大侠参加的那场 5小时黑客松,与其说是比赛,不如说是妙搭的推介会。
Second M e 这 个为用户设置 AI分身 并 进行社交的产品 则 计划从这次黑客松中选出 20个项目, 放到产品内的 “街区” 板块 , 类似 App Store , 并给予流量支持。
大模型方急于消耗积压的 Toke n, 内容平台需要收割流量 , 产品方需要种子用户 ——AI产业链上的各方,都可以 在 这场全民 AI狂欢 中各取所需。
但如果只有产业链的利益驱动,解释不了为什么普通人真的会来。黑客松通胀的第三层原因,藏在参与者自己的焦虑里。

一包烟的焦虑
在魔搭的全国高校黑客松上, 46岁的Kayla是团队里年龄最大的人。她文科背景,不懂编程。她的队友学的是地球科学、土木工程——没有一个计算机背景。
Kayl a 曾 就职于 阿里, 2024年6月辞职准备创业。2025年的春节,是她最焦虑的时候。感受到外面的世界似乎在翻天覆地地变化,她想着自己该如何闯入AI赛道 。
最焦虑的那天晚上,从来不抽烟的她下楼买了一包烟。 趴在阳台上,边抽边想,在这个 AI时代自己该如何破局。她把钉钉副总裁在内部论坛上写的“AI未来的十大应用场景”打印了出来,逐字学习 。 不知不觉,一包烟就空了。
那个春节,她还在京东上买下了几乎所有和 AI相关的书,三十多本,“日本人写的、荷兰人写的、美国人写的”。
到了五月份,在焦虑情绪的驱使下,她被 1688上那个“用AI客服卖垃圾袋、一年接了100万订单”的故事打动,交了68 0 0元。随后,又被阿里国际“AI帮你24小时接单、实时翻译、写邮件”的宣传吸引,交了 5.68 万元。但是她并没有去做电商,甚至连店铺都没有注册。
后来焦虑情绪消散,她找了一个技术合伙人做了一个名为 “AI World”的产品。这次参加黑客松,一是想在现场为自己的产品招募优秀员工,二是她也想要搞清楚,所谓的AI编程究竟是怎么一回事。

魔搭社区举办的 AI 黑客松高校联赛活动现场
只是在活动现场,她最终仍旧扮演着组织协调的角色,具体的 Vibe Coding过程由年轻的队友完成了。她还是没能亲手拨开那层迷雾。
Kayla不是个例。好运觉得, 大多数参加黑客松的,是对未来充满渴望、又没有路 、去找路的普通人 。 Second Me黑客松的参与者40%左右都是大学生。焦虑、好奇、实践 、结交朋友——人们怀揣着不同的目的聚集在这里,黑客松成了AI时代普通人的入场券。

当 code变廉价,
什么变得昂贵了?
技术平权、产业合谋、大众焦虑 ——三股力量合流,把黑客松从极客的角斗场变成了全民的周末郊游。
但当任何一个想法都可以在 5小时内被做成一个Demo,”想法”本身也不再构成壁垒。
好运联想到了 2015年”大众创业万众创新”时代,大家说”创业就差一个CTO了”。到了现在,技术平权了,大家反而发现,好的CEO、好的运营和产品开始变得更重要。
好运说,今年二月, Second Me 研发团队人员缩减了 40% ,用 AI协同相关工 作,反而让 开发 效率提高了 5 倍 以上。三月的某一周里,其一个研发人员就消耗了 71.6 亿Token 。
如果说 Vibe Coding让Code变得廉价,那什么变得昂贵了?或许是另一种能力—— 在无数个都能快速跑出 Demo的想法中,判断什么值得做,并把它持续推进下去 。 加七在黑客松后每晚自学、最终转型为 AI产品经理;而Kayla花了近七万、买了三十多本书,在比赛现场 仍没参与编程 。
纱帘掀开了,但掀开纱帘只是第一步。





]article_adlist–>
<!-- 非定向300*250按钮 17/09 wenjing begin -->
<!-- 非定向300*250按钮 end -->
</div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