当前收藏市场虽较过去有所发展,但仍显混乱。尽管电视、报刊、互联网等多渠道普及专业知识,然而受限于历史积淀深厚、信息不对称、未知领域待考,以及从业者学识、眼界、品德参差不齐等因素,“真假之争”此起彼伏——商家质疑专家,专家否定商家,矛盾短期内难以调和。
对此,需理性看待五个核心问题:
文博专家并非万能。专家之长在于特定领域的系统研究,而非包打天下。其优势在于多见出土文物、标准器,但对市场流散文物的实战经验相对不足。专家当清醒认知自身局限,对存疑之物不轻率表态。现实中,专家误判案例并不鲜见。笔者曾经手一件开门瓷器,某国家级鉴定机构专家判定为假,后经多位权威专家研究确认为宋代真品。此类失误,或源于水平,或涉于操守,皆需警惕。
社会文物专家亦非无学。他们经手器物数十载,积累了丰富的实战经验与鉴定信息,在特定品类上颇具眼力。唯因缺少对出土文物的直接研究,知识体系尚欠完整,鉴定时缺乏直接证据支撑。
二者亟需打破藩篱、相互融通。文博专家长于理论标准,社会专家精于市场实践,本可优势互补。然政策限制(如部分机构禁止研究员参与社会鉴定)与固有隔阂,使“共融”难以短期实现。从提升鉴赏能力计,这种互通实属必要。笔者深有体会:常阅文博论著、与专家交流、配合库房研究,得见数十万件出土标本,眼力遂得精进。
鉴定乃独立学问。会书画未必懂鉴藏,善制瓷未必能断代。鉴定需综合气息、材质、工艺、岁月痕迹等多维信息,凭的是知识积淀与经验活用,而非单一技能。杂项藏家往往知识广博,专精者则研究深细,各有所长。
基础原理相通可鉴。如同大学学习语文、数学,哪个专业都必须学,这是基础,鉴定亦有通用法则。各门类技巧虽异,但核心经验可相互借鉴。
收藏圈另有一现象值得警醒:有人开店终生,满架赝品;有人藏货虽老,尽是普品。真正眼力超群、庋藏精良者,凤毛麟角。更有“国宝帮”藏家,因入门失道、偏执难返。笔者曾受邀为一位藏家鉴定,其所谓“百万级”汝窑、哥窑,竟无一真品,令人唏嘘。
身处复杂收藏界,择友须慎、交流须勤。唯有在坦诚切磋中增长见识,方能在混沌中练就一双慧眼。
■收藏家 江志君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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