■广州市美协副秘书长 姚涯屏
如果写父亲,我可以写他考上大学却只能回家种田,写他创办农业中学教书育人,写他辞职经商创办实业,写他对子女对家族的托举,甚至写他的“滑铁卢”。这一切,都是一个个在时代洪流里翻滚的故事,足够写成一部书。相对于父亲来说,母亲似乎没有什么故事。而且从我记事以来,母亲从没有骂过我们。我听到过她对牲畜最严厉的责备是“不听话”,对坏人的最高诅咒是“差东西”。这点火力,在农村算是“缺陷”,上不了村野战场的,所以也没什么优胜记录。
但她不是懦弱。我的外公外婆很早就去世了,母亲把两个弟弟都拉扯大、成好家,自己才出嫁。这件事至今还会有老人提起。母亲身体不好,父亲就想着法子减轻她的体力劳动。在集体化道路时期,她放过鸭。这工作比整天脸朝黄土背朝天轻松一点,但也免不了要风里来雨里去。有一次我和妹妹去给她送饭,走了好几里地,还没找到她和鸭群。两人把饭当零食,你一口我一口,吃完了;改革开放初期,母亲经营过商店,店名是湘中名宿曾彩初先生题的,就叫“开放商店”。在父母的宽松化管理下,那时我才念小学就实现了零食自由;父亲辞职经商后,她为父亲的生意做了几十年后勤。为数不多的几次长时间外出就是北上长沙南下广州带孙辈。面对拼搏型父亲的每一次抉择,她未必没有自己的意见。但她并不执意反对,这些事情最终都是父亲定夺。她不是没有故事,她的故事都融在父亲的故事里。
现在母亲同父亲生活在老家,在父亲种的花花草草间见缝插针地种点蔬菜瓜果。上个月我回家吃到的四月豆就是她种的。那四月豆挨着荷花缸,爬在一个小小的棚架上。前几天看到我哥发的图片,棚架已经没了,地上盖了塑料布,不知道又播了什么蔬菜种子下去。或许,种蔬菜瓜果比花花草草实在。她几十年前看见王憨山先生来我家做客时穿着一件破汗衫,就一直担忧我学画画靠什么生存;现在听说经济不景气,又担忧我们在外面的生计。每次回家,光鸡蛋都一餐给我煎四个。临走时,恨不得把所有吃的东西都让我带上……一代人有一代人的担忧,对从物质匮乏年代走过来的人来说,这是刻在骨子里的。而母亲对子女的担忧是所有母亲的共性,是做了母亲就再也放不下的重担,这也是刻在骨子里的。
祝普天下的母亲们节日快乐,幸福安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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